郑阿尼MUMI

路(九)

(一)

秦洋一直都是个寡言的人,今天又是一个和陆正浩例行公事的“家中约会”,他盘腿缩在陆正浩卧室的沙发上,捧着一杯柠檬水不作声。

陆正浩也沉默,所以屋里很静,窗外有风带来的树叶摇动声。

 

秦洋突然结束神游,开口说:“我觉得,我们还是算了吧。”

 

尽管陆正浩很想很想发自内心的悲伤和失落,可是他却怎么也压制不住心底升腾出的轻松,更过分的是他在一秒之内就已经想象出了今后自己的快活生活。

他是现在也很快活,可是没有羁绊就更快活。

 

他不是真的这么想和秦洋分手。秦洋在陆正浩眼中永远是赏心悦目的、温柔深邃的,但是这也不影响陆正浩想玩新的,实在不行,半新不旧的也能凑合着玩。

可还得好聚好散,尽管这一段可所谓是没有起伏,一眼能看到结局的故事。

“我还是很喜欢你,作为朋友。”陆正浩说完还要俯身过去拍拍在沙发里坐着的秦洋的肩膀。

陆正浩就是这么喜欢占据高地,到这个时候都不忘了摆出一副淡然的样子。

 

让陆正浩有少许挫败感的是,秦洋好像也松了一口气。

“那好,以后我就不来了。”

说完竟然仿佛一刻也等不了似的放下玻璃杯,起身拿起外套出门。陆正浩真的没在他前男友身上看到一丝欲盖弥彰的落荒而逃,反之,秦洋更像是一个听到老师宣布放学了的急着回家的小孩子,脚步甚至透着一丝轻快。

 

 

陆正浩只感叹了一小会儿,具体时间上,也就秦洋从他卧室出去,下楼穿过大厅,被佣人一路送出院落大门这段时间。陆正浩的感概就结束了。

接下来他就轻轻松松地约到了随叫随到的姜羽。秦洋前脚走,姜羽后脚就马不停蹄地奔向自己卧室。

 

陆正浩在面对面时装成个依依不舍的好人,可最后连送秦洋出门都懒得做。还偏偏等人出了门,立刻就找个替补的来陪自己。

 

 

(二)

 

陆正浩也懒得和姜羽报告自己的情感动向,他又不是不知道姜羽每天假装关心他和秦洋的事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听到他俩分手的消息,但真的不好意思,他和秦洋分手也不会和姜羽在一起啊!于情于理都没意思的。

姜羽倒是无所谓,他高中毕业的这个暑假,就在自己家、舞蹈房和陆正浩的床上这三点奔波。他对陆正浩的卧室比秦洋还熟悉,尤其是床,软硬宽窄清楚的很。

 

所以今天的姜羽也按照程序,进了屋自觉要去卧室里间的浴室洗澡,结果被陆正浩抓住手腕。

“今天想直接要你。”

 

陆正浩一言一行散发着一个失恋人的失意,一不做二不休地索性直接抱着姜羽,埋头在对方锁骨旁的窝里。

“别啊我靠,我还没洗澡…”姜羽本来就是个自制力是负数的人,不然也不会边内疚边和彼时秦洋的男友搞在一起。这拒绝的话被陆正浩一抱,本就不多的强硬所剩无几。

陆正浩听了,只能在姜羽脖子侧的皮肤上又亲又咬,末了还要深吸一口气。

“你洗过澡才来的,不是吗。”

 

姜羽本来就一刻不想等,去洗澡说到底就是做给陆正浩看的,他在家可是把自己好好打理了一番才来赴约的。

在这种空气升温的气氛里还争论洗澡就是傻子了,姜羽恭敬不如从命,索性轻车熟路地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套,又看了一眼包装盒里面,嘀咕了一句:“只剩两个了。”

 

论热烈和渴望,他不比陆正浩少。

 

 

 

(三)

今天的陆正浩很奇怪。

每次姜羽都忙着哼哼和喘气,无法口齿清晰地回复陆正浩在耳边一句又一句的话。但今天,趴身上的这位一句话都没有,姑且认为是把力气都留给身上了吧。

姜羽一边喘一边叫,一边夸陆正浩一边在心里思考陆正浩怎么了。他不是没见过真正心情不好的陆正浩在床上什么样子,反正不是今天这种一言不发又极度兴奋的状态。

后来陆正浩发挥正常,用完了他抽屉里那盒仅剩的两个存货,两个人盖着被子闷头睡到天黑。

 

到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姜羽临睡前给自己上的闹钟响起来。他睡觉一向很轻,闹钟响不过五秒就完全清醒了。

“陆正浩,我要回家了。”姜羽边说边往身上套衣服,眼神却一直黏在对方身上,已经准备好了迎接陆正浩接下来的调侃。

“哈哈哈,你又要回去了,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还有门禁啊。”

“家里管得严啊没办法。”这会姜羽已经穿好了所有衣服,他耸耸肩表示很无奈,看得出来他真的不想晚上再从陆正浩被窝里爬出来回自己家装乖乖仔。

“你家里外面这么不一样,早晚要精神分裂的。”陆正浩随便下了个诊断。

 

姜羽倒是不置可否没当回事,还振振有词:“我在你这儿放得开点,我们都舒服啊。”说着还一屁股坐回床沿,凑过去亲了陆正浩。

陆正浩本来想躲,但后来还是没好意思躲。算了亲就亲一下吧,又少不了块肉。

 

姜羽心满意足神清气爽,站起身拿好东西走到门边,要扭头说再见。

在这一霎那,陆正浩回想起来白天秦洋走的场景,他突然就在心里纠结起来要不要送姜羽出门,这本不是他该纠结的问题,因为答案永远是:没必要。

姜羽倒是看出来陆正浩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想起床,先开了口:“不用送了,陆老板。”

说完自己还挺入戏的,又送了一个游刃有余的媚笑给床上的陆正浩。

 

回去的地铁上,姜羽的手机弹出一条通知,是陆正浩给他的转账,直接转到账户里那种,转账说明只有四个字:好好吃饭。

所谓的“好好吃饭”带来的数目,够姜羽清空购物车了。

姜羽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表情严肃,又自嘲地笑了一下,“那声‘老板‘不白叫啊。”

 

 

 

 

(四)

木樽岚要回日本一趟,归期未知。

临行前几周时,一如既往得贴心的不得了的特地白天开了一间套房叫不能夜不归宿的姜羽过去。

姜羽一敲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只够遮住臀部长度白衬衫的木樽岚,还故意把领口开的大。看到自己可爱的内向的男朋友,赤着脚踩在酒店柔软的毛地毯上,双腿纯粹是因为紧张又害羞地夹在一起,姜羽还没来及问为什么,就被他的木樽岚拽进屋子,摁在大圆床上跨坐上来。

 

这一连串反常的举动吓得姜羽精神上是怕的,但该硬还是要硬的。

 

其实姜羽只给陆正浩一个人插,其他时候他还没有弱气到人人可上,所以在可爱的木樽岚这里,他毫无争议地是个1。

 

今天的木樽岚,超常发挥。

声音一听就是经过学习和练习的,姜羽不是没听过这种叫法,只是和木樽岚这种清冷脸庞实在太过违和,姜羽一度想上手或者上嘴堵住对方的嘴。

行为上也主动的让人害怕,姜羽差点以为木樽岚出轨了心里有愧才这么好好表现。

木樽岚确实天赋高,为人处世学的快,专业知识学的快,连这上的技巧都学得这么快,闭上眼睛都能以为是个从业人员。

姜羽不像陆正浩见多识广,他可没出息的很,就算是气场违和,可很难否认木樽岚这样都很美味。

后来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姜羽柔声说:“岚你平时的风格就很好,不用为我去改变什么,去学什么。”话语停下的空档,他抬起手捋了捋木樽岚被水打湿的头发,似乎这样就能盖过那些犹豫和挣扎,最终还是开口:“我喜欢最真实的你。”

对面的人和姜羽挤在浴缸里,只是低头,也没说什么。

 

姜羽就当那天的木樽岚的表现是调味剂,可没想到在木樽岚临走的前一天,又是同样的地点,开开门的木樽岚,连猫耳都有了。

姜羽实在是装不出深情,他本来就是个容易尴尬的人,木樽岚一次比一次热辣真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开了什么开关,所以姜羽做了一个让他后悔很多年的行为。

在自然而然地接吻时,姜羽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你这样真的很好笑…”可笑了两声的姜羽发现对面的人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一丝笑意。他有点慌,又改口解释。

“不是,我不是,就是觉得你这样,不适合你…你是为我的是吗,没关系的…你不用…”

木樽岚只是叹了一口气,转过身随便从地上抓过一件衬衫穿上,
“果然还是不行吧,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离开我,但果然…我还是做不到你喜欢的样子吧。”

 

姜羽一头雾水,又好气又好笑问道:“谁告诉你我喜欢这种风格的?我根本就…”
“陆正浩告诉我的。”木樽岚回答道。

路(八)

大噶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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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陆正浩从小就被介绍给父亲生意上的伙伴们,叔叔阿姨一路叫下来,收获很多夸赞,当然也有堆成小山的稀奇珍贵礼物。可以说,和父亲交情久的生意伙伴陆正浩也算是都认得了。他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及其和善的张叔叔。陆正浩还记得在他小时候,张叔叔来家中做客时,和父亲寒暄过后总要再过来逗逗自己,而且从来不问什么俗套的问题,一直和煦笑着的张叔叔是陆正浩童年时最喜欢的忘年玩伴。

但人一生,能玩的日子、被所有人所喜爱的岁月只有那么几年。所以当父亲慢慢开始和陆正浩讨论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情时,当时岁数也不大的陆正浩开始知道,人真的有很多面。

在陆正浩高三毕业时,终于从父亲口中知道了对自己很好又仿佛很懂自己的张叔叔在父亲的生意场上并不是那么“和善”,近二十年的交情,也还是明暗之间有意无意选择了疏远。

当时父亲坐在偌大客厅的沙发上端着茶杯对自己说:“其实这很正常,”陆先生仿佛还是细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同甘苦共患难。”

 

 

(2)

“儿子,爸妈也不是不开明是吧,就是…这个时候你确实不应该…”从晚饭上桌开始就一直欲言又止地父母终于开口了。

梁冶听出画外音,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表示没这回事。“爸妈,我这会心里比你们还着急,怎么可能谈恋爱啊。”

“知道你不会的,就是你班主任上次家长会之后旁敲侧击的,说你们班有女生挺喜欢你的。”

离高考还有四个月而已了,每位老师都及其看重的好学生梁冶满心满脑都是自己的理综难题,说些恋爱的题外话总弄得人很没力气。

但如果有人觉得梁冶是个读死书的人,姜羽肯定会第一个跳起来反驳,“哇他还读死书,他根本就没怎么费力气啊,脑子好用的人真是比不了啊比不了。”

梁冶对考高分并没有什么执念,尽管那是他的日常,他更喜欢的是自己发现一道题的不同解法。

但如果有人觉得梁冶是个低情商的人,姜羽还是会跳起来反驳,为什么总是姜羽来反驳呢,因为他比较闲。

“不要因为梁冶学习好就说人家情商低啊我日,他男女通吃啊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真的惊了!”

 

不过在任何领域都有一句通用的话,“有才华的人总有些或多或少的偏执。”梁冶也不能跳脱这个公理。

 

 

(3)

通常来说,顺风顺水容易把人养的跋扈。但木樽岚是个特例。

不过也不是太特殊,毕竟还有一句话叫:上帝是公平的。

既然他生来被赋予和陆正浩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家境,集团公子里数一数二的长相也会赋予他一颗柔软敏感的内心。

柔软敏感是不是听起来还不错?那是对于受益的人来说。对于木樽岚自己来说,是自己和自己都无法交流的封闭。和大家一样,木樽岚也有少年的一腔热血和天真,要命的是他还有大家没有的——

对大环境的顺从和在渴望面前的悲观。

不过人一旦过了那个难关就很容易多了。所以,当年心尖上的人时过境迁,再使劲抱着木樽岚说自己想和他重新开始的时候,木樽岚就能笑着摇摇头不轻不重地推开那个人,直视那双光明和黑暗中都曾经让自己失神的眼睛。

最后再歪着头惋惜说:“姜羽,我这杯热水已经凉了。”

 

 

(4)

为什么大家都说要有一颗平常心呢,大概就是因为不那么期待也不那么失望的话,就能接受更多事情了。

高考结束之后,陆正浩说秦洋答应自己了。

姜羽作为一个局外人,就看陆正浩和秦洋两个傻乎乎的可怜人彼此不遂心愿。秦洋是那种探索自己的人,姜羽甚至觉得通过和陆正浩在一起这段时间,秦洋能发现自己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果不其然,陆正浩只兴奋了几天,就开始愁眉苦脸。其实一个人喜不喜欢自己、是哪种喜欢,当事人是最懂的,说不懂的都是装的。

让姜羽哭笑不得的是,明明陆正浩和秦洋在一起,可最近自己和陆正浩出来的频率明显更高,陆少爷还是素质高,也不说什么自己情感难题,一般就是陷在卡座里闷头喝酒,或者蹲在街边马扎上闷头撸串。姜羽这么看着也不是个事,索性就先提个头。

奇怪的很啊。陆正浩的诉苦方式不惹人烦,就想让人听他说的多一点,再多一点,似乎这样就能帮着排忧解难了。

后来姜羽躺床上想想,其实也不是陆正浩说话艺术顶尖,还是因为自己喜欢他吧。

所以玩脱那次,是陆正浩和姜羽两个都有伴儿的人单独出来,照例的谈天说地,然后再由姜羽逼问陆正浩近况。

程序还是老程序,可是两个人的动作和眼神却日复一日的亲近。和高中没毕业时一起看球的亲近不同,和当初陆正浩请姜羽帮忙追秦洋的亲近不同,那是怎样的呢,是那种再靠近一点两个人就要对不起秦洋的那种亲近。

不过该来的貌似总会来。

今晚姜羽看着陆正浩就是觉得心痒,所以台词都变成了:“还是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吧陆正浩,你自己问问你自己,秦洋真喜欢你吗?”

陆正浩似乎不知从哪次开始就已经不再因为秦洋不真心喜欢自己而苦恼了,经常答非所问:“你这会的男朋友是木樽岚吧,他让你碰吗。”

姜羽也学会答非所问了,“反正我让你碰。”

陆正浩挑起眉装作吃惊,还笑着问姜羽:“你不是我兄弟吗?”

姜羽那会是真挺喜欢陆正浩,假正经的他也喜欢:“咱们睡完了起来还是兄弟成不成。”

所以从兄弟朋友变成不清不楚的关系还真的很快也很顺其自然。

所以后来姜羽真的没脸见秦洋了。

当然也没什么脸见木樽岚。


路(七)

(1)

姜羽回完答应陆正浩请求的短信,握着手机看向公交车窗外。他突然觉得奇怪,学校里还有陆正浩追不到的人吗?

姜羽觉得心里堵堵的,索性就实实地靠在椅背上。人在独处的时候本来就是脆弱又坚强的。

大家都要坠入爱河了吗?这样想着,姜羽忍不住拿起了刚刚才放下的手机,陆正浩已经回了信。

“秦洋。”

我日?!姜羽在座位上重重跺了一下脚。一瞬间,这件又荒谬又正常的事情冲散了他单一的思绪。

既然陆正浩都在这跟自己出柜了,再问什么“啊你喜欢男的啊!”之类的话就没意思了。陆正浩对自己的信任还是真让人汗颜啊,自己好像自从认识他开始,就一直在欠着人情。现在,就算是为了不辜负信任,这个忙也是一定帮的了。

姜羽叹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划划,编辑好的内容一次次被删掉,回短信似乎又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

他突然想起了上个月的某次球赛结束,自己和陆正浩手拿着棒冰走在深夜的街道上,陆正浩突然问:“你觉得同性恋这个群体怎样?”

“怎样?我不知道啊,我不是。”顿了顿又补充说:“不过,说我挺他们什么的,应该会显得我很高尚吧?”目视前方的姜羽笑着咬下一口冰含在嘴里。

没有听到陆正浩的回应,姜羽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貌似说了轻佻的话,脸比脑子更快地转了过去。恰好那时候起风,夏天的晚风总是很好闻。

陆正浩低下头,不给彼此眼神交汇的机会:“是吗。”

 

思绪慢慢被姜羽收回来,原来那个时候,陆正浩就开始试探自己对这种事的态度了吗。他再次解锁手机,放弃了短信这种费时费力的交流方式,直接打通了陆正浩的电话。

“那个,你还真让她们起哄出感情了啊。”姜羽挠了挠自己的脑门,起身准备下车。

“……可能是。”支支吾吾的陆正浩真是让人既不熟悉又不爽。

“那秦洋是不是?”公交停在站前,姜羽终于可以下车踏上了熟悉的土地,他觉得自己大概坐了一个世纪的公交。

“……可能是。”陆正浩就像复读机一样。

“你觉不觉得,如果你真的追他,你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那我也追。”很好,这样有强烈进取心的陆正浩才是自己熟悉的人。不过姜羽倒是希望他能知难而退一下,就这一次也好。

“那行吧,我帮你想想…我对追男生没什么经验。“

那边的陆正浩却突然笑起来,压低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我知道你更会追女生,你可是高一就和人家尝禁果的人。”

“卧槽陆正浩你太流氓了!说的好像你没有过一样!”这件事还是姜羽和他无意中提起的,没想到这个家伙突然在这里用到。

“我本来就没有过。”电话那头的人笑得很轻松,仿佛并没有为情所困。

“不帮了,再见了您呐。”姜羽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没有那么复杂了。管他喜欢谁呢,还是自己的朋友就好了不是吗。

 

 

(2)

泠奈本来是不会和姜羽等人发生交集的,因为他们还是高中生的时候,泠奈就已经是个大四学生了。高考后她果然如同学们为她“计划”的那样填报了离家很远的大学,同龄人都暗暗为她开心,不过当年的泠奈本人倒是没什么想法,就像绝大多数的新生一样,让父母送她到一个陌生的校园里,再按部就班地布置好一切。这一切,好像没什么不同。

这学期以来,步入大四的大多数同学都去实习或是创业,泠奈没有去什么企业实习的计划,她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为了这个计划,她从大三就开始了市场调查。泠奈是个低调的人,并不喜欢把自己的计划和设想公之于众,所以当舍友出去玩乐时,泠奈也消失不见。当年还大一的她安顿好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学校为中心向外辐射,列出所有甜品蛋糕店,利用空闲时间一家家过去体验,到后来,泠奈甚至通过培训和考试,考到了助理糕点师资格证。从那以后,再遇到招聘兼职蛋糕师的店,她就索性给自己找份兼职。

到大二结束为止的将近两年里,泠奈学了很多东西,无论是足以让她考下正式糕点师证书的烘焙技术,还是不同的经营模式和效果,内心的想法开始慢慢有了雏形,思维严谨而勇于前进的她早在大二初始就开始学校内试水。

她记得自己作为大三的优秀学生代表为新生作报告时,无论如何也要把自己大二时在学校里创立的甜品社写进发言稿,这是她当时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开始,甜品社只是吸引了很多心灵手巧的同学过来交流和活动,渐渐的泠奈意识到,作为同学们眼中的核心人物,她必须要带着大家往远了走。她开始组织社员们进行每周一次的统一烘焙活动,提供预定成品的服务。她当时这样对社员们解释:“我们完全可以把自己烤的甜点卖出去,每周的主题都不同,所以成品不同。就类似于一个福袋,大家先预定,收到才能知道这周会吃到什么。当然,还要麻烦同学们跑腿校内派送甜品啦。”

有社员在桌旁提出疑问,现实又不可避免:“那卖出甜品的钱……?”

“参与烘培的社员平分,会抽一部分作为社团发展经费。大概六四。”

最开始甜品社推出这个活动的时候,大家都有些质疑,可是随着有一批批的同学选择信任她们,口耳相传,这个有意思的活动、这个社团、连同它们的创始人泠奈,就在同学间火了起来。最后甚至发展成了圣诞或者新年限定小甜点提前一个半月就被预定空的盛况。

当时刚上大三的泠奈就清楚的知道,甜品社的信誉和名声已经积攒起来,于是她带着两个副社长去和学校后勤部的老师沟通,往返许多次之后,最终争取到了承办本届校园美食展的机会。条件也是有的,她预料到了,果然要她去校外拉些赞助。所幸学校的美食节已经办了几届,有几个固定的赞助单位,她要做的也不是很难。

泠奈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契机就是那时候。她拿着今年的赞助商名单浏览着,手指抵在排在第一的那家企业上,“我们学校居然还能拉到这么有名的日企的赞助吗,负责人是……木樽岚。”说着她又抽出去年的名单对比着,虽然这家企业仍在去年名单的榜首,但是,负责人却不是这个名字。

“今年换人了啊……希望不要太难搞。”

 

 

(3)

“阿岚。”

“是,父亲。”

木樽岚虽然是个高中生,但只是因为他被要求必须有高中这个阶段,才成为了名义上的高中生。从小他在日本学习的东西就是商科和一些预科,只是父亲不想让儿子与社会脱节才让安排他过着看似和同龄孩子一样的生活。木樽的家业很大很广,其中涉及了一条食品线,做食品就要接地气,就不能和大众生活脱节,这大概是木樽先生的初衷。

木樽岚已经对变换不停的生活习惯了,今天还是个穿校服的高中生,或许明天就装作深沉老练地穿着西装坐在公司里旁听什么报告,以助理秘书的身份。

 

“阿岚,部门主管说明天有个大学的美食节要过来申请赞助,我们这边会提供一些自家品牌的食材。你去负责吧。”

“是,父亲。”木樽岚虽是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但是并没有觉得棘手。说起来应付大学生可能比旁听部门报告要更舒服一点,因为那些部门经理看向披着助理外衣的企业未来接班人的眼光太过复杂,他不想回望。

反正看父亲全权交给自己的放松态度,自家企业应该也是赞助了几年了,大概只要听听那些紧张的大学生说点什么,接着自己做出些深思熟虑的表情之后再欣然同意就好了吧。说实话,自己心里也很紧张呢。

木樽岚的父亲心里却有数的很,虽然儿子在自己眼里还是个小鬼,在家也唯唯诺诺的,据说在学校也安静的很。但一旦在办公室里坐着就不同了,同样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是气场足够压制住比他大几岁的孩子了。

 

 

(4)

所以,木樽岚和泠奈,就这样相遇了。

后来他们有回忆过初次见面,在泠奈香喷喷的咖啡店里。

木樽岚说:“泠奈姐姐真是和我印象之中的大学生不同呢,仿佛已经走进了社会的感觉,从容不乱,反而让我开始觉得自己的气场没有压制住。”

泠奈也笑着摇头:“这家伙啊,真的很奇怪。明明是稚嫩的脸,但是坐在那里却又让人不敢轻视,我也是强装镇定啊,边拉赞助还边猜着这样的青年到底有怎样的过去呢。”

 

 

(5)

容嵘以前也没想过自己是个这么豁的出去的人。她几乎不曾和别人红过脸,吵过架,更不要提打人和“威胁”别人。

姜羽不是处男的事情还是被大家逼问出来的。高中时期的大家还很纯洁,一起出去玩,喝点小酒,想到的最不纯洁的游戏可能就是真心话大冒险了。

姜羽当时也是喝上了头,环顾四周三三两两好像都是些亲近的朋友,所以选了真心话的他在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带着一种幼稚的优越感和盲目的信任,往沙发背上一靠,轻描淡写地说着:“不是了。”

“卧槽啊不是了!什么时候!”如设想的一般,是大家瞬间炸开锅的吵闹和兴奋。

“嗯……高一。”

笑骂声夹杂着“这么早啊”之类的话语搞乱了他的思绪,姜羽天真地以为这件事是自己的谈资,可是他没料到很快他就变成了别人的谈资。

姜羽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维护好形象绰绰有余,所以每年的奖学金和优秀学生称号都势在必得地申请,也都如愿以偿。可是今年却不同,自己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名单上,他去问老师,老师委婉地告诉他:“你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男女关系。”姜羽懵了,他根本不知道老师指的是什么,当他回到班级的时候,正好就撞见难以置信的一幕。

姜羽看见高挑的容嵘一手拽着一个女生的衣领拉向自己,另一手抬起来顺势就是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响,课间在吵嚷的全班都安静了下来。姜羽也愣住了,他快步走过去站在容嵘身旁,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让一向温柔的容嵘动手,那应该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容嵘对着捂着脸的女生开口:“闭上你乱传话的狗嘴,听到没。再有一次,扇死你。”女生想转身跑开,却被容嵘一把抓住辫子拽了回来,“我还没说完呢,还想告诉老师吗?也可以,自己看着办。“

姜羽觉得自己不认识容嵘了。他看着被打的女生,她也是她们的共同好友之一,知道很多可以称得上是秘密的事情。姜羽突然意识到,容嵘或许是在为自己出头。继而他又回想起来那天喝酒,从问自己是不是处,到是什么时候,都是那个女生一个人问下来的。

姜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揽着容嵘的肩膀,轻轻拍着。容嵘有些发抖。


有个大触当女朋友是什么体验@lian初音 

lian初音:

萌新初来此地,随意放张自己做的mmd图,还望各界大大多多指教【手动滑稽】【此图片未经授权禁转载和盗用】

路(六)

(0)

  “我天,赞助UKNOW,太厉害了吧!”姜羽甚至觉得陆正浩在开玩笑。

  “是爸爸觉得前景挺好的,就赞助了。我喜欢上这只球队是巧合。”陆正浩倒是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为什么没有冠名啊?”姜羽印象里,集团赞助的很大一部分回报就是冠名。

  “因为投资UKNOW的只是我家子公司而已,不是总集团的,所以没有冠名,而是选择给球队改名。”陆正浩总是有很耐心,也并没有刻意隐瞒。

姜羽悄悄注意着,陆正浩说话时,棱角分明的脸庞会微微鼓起来,让姜羽产生了叫他“包子”的冲动。

 “啊,我想起来了!我上小学的时候,U-KNOW球队不叫这个名字的!叫什么来的,好像是CASS吧!啊,说起来最近几年有个独立设计的篮球装备品牌,也叫U-KNOW啊!”

陆正浩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那个品牌设计师的聘用也是妈妈她们负责。有点奇怪是吧,为什么先赞助后推出同名品牌?”话语顿了顿,“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要这么做。”

  “简直像小说啊。”姜羽笑起来,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下次你去UKNOW买东西,提我名字给你优惠。”陆正浩狡黠地冲姜羽挑眉。姜羽觉得这个比自己高的大男生,有一种意料之外的,可爱。



(1)

  “泠奈,今天能不能去吃年糕火锅了啊?”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泠奈的同桌扭过头满怀期待地发问。

  “不行,今天妈妈要早回来。”泠奈收拾好书包,耸耸肩膀,脸上写满了无奈。

  “嘛,也是呢。阿姨不让你在外面吃乱七八糟的。”同桌女生了然地点头,表示理解。“说真的,泠奈以后要不要考虑去一个远一点的大学?”

  “谁知道呢,试试看吧。”

泠奈话语淡漠,但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因为家教很严,所以慢慢的泠奈就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了。

 “我先回去了,明天给你带我烤的曲奇。”

 “好啊好啊,超级期待!”

家里倒是很支持泠奈做些烘焙,从烤箱到模具再到食材应有尽有,让她可以在家里找到乐趣。本着自己做最放心的原则,泠奈家人觉得烘焙这件事很有意义。

泠奈在同龄女生中是高挑的那一类,一头黑发总是扎成马尾,额前是薄薄一层刘海。因为文静而笑容可爱,往往在初见时就收获一票同学迷弟,追着她身后叫“小姐姐”。有机会和她加深了解的人更知道,泠奈对手工非常在行:全手工拼接小房子(包括给小房子里接上电)、给娃娃设计并做出衣服、偶尔心血来潮缝只泰迪熊,这些都能快速完成。更是有一次,泠奈在自习课上写完作业后随手拿出网购回来的羊毛毡材料戳了一只腊肠狗,然后被同班男生女生发现,一个个都要自费买羊毛毡,再拜托泠奈,说做好了就拿去当钥匙扣和手机链。

泠奈不胜其烦,托腮对围着一堆的人说:“可是我玩腻羊毛毡了啊。”大家只能悻悻散去,准备看准时机,等下次泠奈玩新玩意还没有厌倦的时候再上来求作品。



除了手工,泠奈对游戏操作也很精通,是优秀于大多数男生的玩家。自习课时,泠奈会开着静音玩着音游,眼花缭乱的屏幕吸引着同桌毫无遮掩的侧头去看。

 “你往回一点,现在这样老师来了一下就发现了。”泠奈手上不停,开口阻止同桌的脑袋继续往自己这边凑。同桌只得坐回去,也是,泠奈自己玩得开心的时候倒是从来没被老师发现过,自己一过去就总是被值班老师抓。

那是普通一天的放课后,泠奈回到家把书包放到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注意到客厅电视开着,上面播报了一条体育新闻,“CASS球队今日正式更名为U-KNOW球队。发布会将于明日在冬燊体育场内馆举行。”



泠奈并没有在意。她接了一杯水回房间,继续为高考奋斗了。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罢了。





(2)

  “岚少爷,今天天气真不错呢,不约同学出去玩吗?”中年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餐桌旁看着佣人将早餐盘一个个撤下去。

  “不了不了。我还是……回房间看书。”木樽岚摇摇头从座位上起身,准备回楼上。

管家虽然称木樽岚为少爷,却也是看着木樽岚长大的长辈。在木樽岚眼里,管家也是家庭的一员,和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佣人们不一样,管家更像是自己的叔叔。所以木樽岚坚持着要管家把他当成一个晚辈,而不是少爷。管家本身就怜爱这个孩子,相处十几年下来,倒也习惯了在不逾越的基础上真像个长辈似的关心着木樽岚的方方面面,除了岚少爷这称呼不会改口以外,管家会关心木樽岚在学校和同学相处怎样,甚至同学过生日送什么好,都有参与讨论。

木樽岚回到房间,抽了一本书坐在地板上,等着自己的猫开开主动过来。

开开乖乖地踱步过来,跳上他的臂弯。木樽岚腾出一只手挠挠开开的脸,开口用日语倾诉着。

  “天气的确不错呢,或许该出去玩玩。

可是,约谁呢。大家总是带着面具和我交朋友,那感觉像是生怕一个做错我就会不喜欢他们那样。真的啦,开开你别笑我。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和我交朋友,或者是准备随时拜托我什么所以不能得罪我,说实话,这让我不自在。

开开你说,是不是选择来一个普通中学而不是私立中学,是错误的呢。可我觉得这里的同学们互相之间相处着很像我在日本的同学那样,很自然很开心,我也想和他们一样。”

木樽岚苦闷的时候就喜欢和自己的猫说着日语,他觉得日语的语音语调更适合来表达一些疑惑困惑,适合独自嘀嘀咕咕的念叨。

  “要怎么办才好啊——”少年语调慵懒拖着长音,躺在地板上。



(3)

托陆正浩的福,姜羽每逢U-KNOW队在本市比赛,都能坐在看台最好的位置上。姜羽真的很感谢这个带自己认识喜欢的球员的人,他总是想办法还陆正浩一些人情。陆正浩也不是矫情的人,一起出去吃饭或是打球中途喝水时,姜羽一定要买单就由着他去了。

尽管这样,姜羽还觉得自己做的远远不够,又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还,他生怕自己挑的礼物会让从小物质生活优越的陆正浩感到为难。一来二去,纠结的时间长了,姜羽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见陆正浩了。当然只是单方面的,陆正浩偶尔的天然呆中和了两人之间的姜羽自以为的尴尬。

陆正浩也不是没看出来姜羽的难为情,他安慰姜羽:“你要是真的这么客气,那你就帮我把我家的事保密就好了!”

  “一定!”





所以那天深夜,姜羽舞蹈排练结束,坐着公交车穿行在深夜的市区时,陆正浩一条短信叫醒了昏昏欲睡的他。

 “姜羽,能不能帮我个忙?”

读完姜羽就皱起眉,陆正浩不是那种一句话偏要拆着说的人,难道有什么很难办的事。姜羽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霓虹景色,用几秒定了定神——再难办也要帮。不过,只要别让他帮忙追人就行,因为姜羽自己有过帮着人追女朋友,结果收割了其中一位的经历。

 “没问题,正浩你说!”

 “能不能帮我追个人?”

哈?


路(五)

(1)

  “容嵘。”秦洋站起来将书包收拾好,头也不抬的叫着本该等在班门口的人。

没人回应。

秦洋又弯腰从桌膛里抽出一本辅导书,也不抬眼只是又叫了一声。

  “容嵘?”还是得不到回应,不得不抬头。结果就看见一个男生冲进空旷的班级,在看见自己之后,猛地停住。

秦洋对这个男生有些印象,他应该是容嵘的同班同学,两个人玩得很好,好像是叫姜羽。“秦洋对吧?我是姜羽。容嵘有点事先去校门口了,让我告诉你一声。”姜羽一口气说完,才来得及缓口气。

“啊……这样。”秦洋想不到容嵘有什么事这么着急一定要先去门口。回过神后他背上书包随口一问,“一起走吗?”

姜羽心里暗暗赞叹着这人真好看,表面上却是随意的神情。“走吧。”

两个人刚一起走到拐角,就有一个女生不知从哪里闪出来,抱着一大包零食红着脸欲说还休。姜羽了然,快走几步先下楼,“我去楼下等你。”

秦洋来不及拦姜羽,只得转过头等着女孩子开口。

“……”女生把那包零食塞到秦洋怀里就跑掉了,根本没有给秦洋拒绝的机会。

“不是,我……”秦·万人迷·洋,抱着一大包零食不知所措,他向前跑了几步想叫住那个女生,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了,回过头来不敢看秦洋的脸,只是摆摆手说着:“就是送给你吃的,没有别的意思!拿着吧拿着吧别给我了!”

秦洋倒是明白,强塞过来的零食只是想投喂自己而已,并不是吃了人家东西就要答应什么,毕竟这种事情也是常有的。所以他也只能开口说着:“谢谢你,下次不用送了啊。”

秦洋也很好奇,送他东西的这么多女生,都很可爱,可自己就是没有想要恋爱的感觉。

不过因此,姜羽和容嵘又有好吃的吃了。容嵘习以为常,表示自己不想吃。姜羽确认了可以吃之后,就不客气地从袋子里挑出一罐酸奶。

 “真好啊,以后有好吃的了。”满足地吃下椰果的姜羽咬着吸管。

 “秦洋肯定已经跟人家说下次别送了。”容嵘了解秦洋,所以连台词都设想的十分准确。

 “没关系的啊,还会有别的迷妹的。”姜羽说完就被秦洋嗔怪地拍了一下后背。


(2)

姜羽在手机上发来了订票成功的确认短信之后,就迫不及待在U-KNOW篮球队的球迷群里找战友。

-下周末,U-KNOW队在C城的比赛,有没有一起的!

-没抢到。

-时间来不及。

-老板不给假。

-我去,但是已经约好了人。

-这里!

 “‘这里。’好就是他了!”姜羽重复着一大堆否定回复中的一股清流,决定加这个人好友。


-你好你好,我叫姜羽。

-你好,你是哪个学校的啊?

姜羽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回答。

-M中的。

敲完回答就抬起屁股去倒水的姜羽,回来只看到聊天对话框中出现这么一行字。

-姜羽,我陆正浩。


陆正浩和秦洋被学校的妹子们悄悄凑成了CP。陆正浩家境殷实却低调,男友力MAX又亲切,因为觉得和陆正浩这样的人恋爱基本不可能,所以干脆被学妹们私下称为大表哥。秦洋漂亮的不得了,加分的是,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好容颜就傲慢对待追求者,不过和秦洋在一起,大概会自惭形秽,所以大家都只是给秦洋买好吃的,知道告白也没有结果。关键是,陆正浩经常被人听到对秦洋说着:“秦洋快当我女朋友啊。”之类的话。

大家本着“自己得不到就让优秀的两个人在一起的心理”,天天都在撮合二人。

姜羽和容嵘走得近,自然就接触到了秦洋和他的班级,当然,还有秦洋的绯闻男友陆正浩。


所以当姜羽看到自己在群里约到的球迷居然是陆正浩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兴奋。原来自己身边就有这么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要知道从小到大,自己遇到的喜欢这支队伍的人都很少啊。

 “哇哈哈哈,是你啊!巧了啊,你也喜欢U-KNOW队啊!”

  “是的,下周末一起去现场吧。”

某个午后的课间,姜羽像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补觉,却有人摇醒他。姜羽揉着眼睛,顺着班里女生的眼神,就看到了班门口的陆正浩。他手里貌似拿的是,自己没有抢到的限量应援T恤。

  “给,我多抢到一件!”

  “厉害了啊!谢谢啊,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客气什么啊!”

头顶的上课铃响起,陆正浩笑了一下,和姜羽挥挥手跑回自己班级。只留下后者靠在门框上摇头默念“真帅。”

上课时,邻桌女生传来纸条:“刚才陆正浩在班门口等了你快一个课间,说不用叫你,让你睡,后来看快上课了你还没醒才叫的。”

姜羽读完之后抬起头,“这么贴心……?我要是秦洋我嫁给他都行。”


当姜羽风风火火地跑到场馆门口时,准时的陆正浩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个人穿着少数人才抢到的限量版T恤,觉得自己屌了不少。

看到喜欢的球队比赛的陆正浩,不再是平时稳重的大表哥形象,比姜羽还激动的样子很快就转移了姜羽对球队的注意力。

比赛结束后,欢腾的赛场混乱着,陆正浩拉着姜羽窜下看台,一路跑到球员休息室,姜羽刚还在脑海中飞速运转要怎么和保安说,可是到了门前保安却没有阻拦,顺便还帮两人打开门。

这是姜羽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自己喜欢的球员,一路上仰着头说个不停或者又用同一个姿势抓住所有能抓住的球员合影,他只当这一切是普通的粉丝福利,却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其他粉丝进不来这里。

回去的路上姜羽才刚刚从兴奋中回过神,扭头问陆正浩是不是靠帅气迷倒了保安,所以才能通行。陆正浩哈哈大笑着,丝毫没有炫耀口气的说着:“U-KNOW,是我家里赞助的球队。”他的表情,就像在介绍自己家住哪儿一样平常。


路(四)

(1)


刚刚下了街舞课的姜羽推开练习室的门,带着一身热汗一屁股坐在梁冶身边。


 “看你热的,快歇会儿再走。”窝在等候室沙发上的梁冶只顾得上抬眼看姜羽一眼,就赶紧投入到PSP游戏中。姜羽凑了过去,梁冶修长的手指在PSP两边飞舞,操纵着人物快速移动并砍击着。


 “这个暑假,准备干嘛?”梁冶并不是脑子和手指被游戏占据就没办法聊天的人。


 “难得没有作业啊。可能要去上几天班体验社会吧。”姜羽向后一靠,抬起头看着舞蹈工作室被粉刷的粉紫色的天花板。

 “嗯……”梁冶说着把PSP塞回包里。“你们舞蹈室啥时候公演?”

 “下个月。哎快别提公演了,这帮垃圾新人。”

 “你这个人啊,就是前辈气太重。你刚来的时候不也这样?”

  “我垃圾的时候我不吹牛逼。”

 “行啦老姜,你都是领舞了就别计较了啊。”

姜羽还是对这种不是夸赞胜似夸赞的话受用,挑挑嘴角表示我就是这么厉害。

  “老姜一会儿去我家吃饭吧。”

  “中啊。阿姨做饭好吃!”


(2)

姜羽实在是看不惯那些学了点Poppin就出去卖弄的新人,他常常发微博吐槽:舞蹈是用来耍帅的吗,退一万步说,大哥你跳成那样你觉得很帅吗?Poppin一整个舞种,就让你给概括成简单一个机械舞了,也真是厉害。老师让Freestyle,半天啥都憋不出来,点也卡不准,服气服气。

诚然,这种现象并不好,但谦虚的新人还是更多。16岁的姜羽只是被萌生出来的毫无用处的优越感蒙蔽了,只会公开直言直语地怼新人,或者是吐槽别人,而忘了自我提高。

所以,姜羽的领舞生涯到高二遇到了就危机,并不稀奇。

那是一个准备在公演上展示的新舞,而姜羽仍旧浸淫在看别人不顺眼的思想中。

舞蹈工作室新来了一个染着金黄发的男孩,这样显眼的发色并没有衬得他土气,反而觉得自然。大概十八九岁,有185以上的个子,穿衣也是无可挑剔的品味。姜羽在这里见到过太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新人了,造型漂亮衣服好看,可是跳起舞来什么都不是。所以这个新人出现的时候,姜羽抱着看笑话的心情期待着上课。

热身的时候,一直都站在镜子前第一排的姜羽瞥了一眼最后一排比其他人高出不少的金发男孩,这一看可把姜羽弄得连连皱眉。是不是高手在准备活动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了,姜羽非常不愿意承认,这个“新人”并不新,POP的力道,WAVE的顺畅,基础能力是优于自己的。很显然,老师也注意到了。

 “按照原定队形,领舞只有一个,而且还有SOLO。阿羽你俩Battle一下吧。”

姜羽想着,能和我Battle的人,舞蹈室学员中还没有呢好吗。

老师放的音乐是自己听过的,所以姜羽放大这个优势,把音乐中每个强拍通过预判都卡的精确无比,POP的力道比平时强了许多,引起了学员连连惊呼。

正常来说Battle用音乐都是完全陌生的歌曲,根本不会知道接下来的节拍,猜接下来会是什么节拍在Poppin里是不允许的,是会预判失误从而卡拍错误的,但是此刻的他只要赢领舞的机会就够了。

为了让自己彻底地胜出,姜羽融合了很多动作,甚至是没有练习到熟练的动作也都冒险做出来了。

Change到金发男孩,他的基础动作很多,可是靠着漂亮顺畅的WAVE和力度适中的POP,也并没有让人觉得乏味。不仅如此,与姜羽相比,他的气场更吸引人,不紧不慢也并不着急取胜,仿佛这不是争取领舞机会的FreestyleBattle,这只是他自己的Showtime.

 “这家伙心理素质还不赖啊,羽哥。”姜羽熟识的朋友在他耳边说着,前者紧紧盯着这个金发小子,只顾得上点点头。

Battle结束,姜羽喝着水靠在墙上等着老师宣布结果。老师低头再次观看了手机记录下的视频回放,抬起头宣布。

  “给新Dancer一个机会,阿羽。”

姜羽在舞蹈室狂妄跋扈是私下的,在老师面前他习惯当一个爱笑好脾气的人。这下子,扎堆地靠在镜子前的学员全都看向对面的姜羽和金发新人。

于是姜羽噗的一下笑出来。“成。”似乎这样说,就是卖了老师一个面子一样。实际上是自己欠老师一个人情,老师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让自己不那么难堪。

随后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特意垂下眼看向曾经被他怼过的学员们,在心中默默道:“最起码,用余威让他们,别笑在脸上吧。”


(3)


课后,人都稀稀落落地走了,老师叫住姜羽。

姜羽知道老师要跟他谈谈。

 “今天的Battle,虽然你用了很多技巧,卡拍也很准,但是你却不是平常的你。”

对面的人只是沉默的等着下文。

 “平常的你,也是享受音乐从而跳出来的。今天的你气场太具有攻击性了,如果你的舞蹈不能带给观众愉悦,那么就是自娱自乐。

我让他这次领舞,不是觉得他比你真的水平比你高,只是他现在的心态比你好。

阿羽,你不能这样。跳舞,记得吗,每天念叨的LOVE AND PEACE啊,怎么能带着敌意Battle呢。

多说一句,最近你舞蹈sense下降了,再好好练练感觉,这次不当领舞,让心静一静吧。”

姜羽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老师会对自己说这么多。

  “你是我人生导师啊,哥。”

老师只是揉揉姜羽头发:“快回家吧。”

回家的公交车上,姜羽掏出手机,舞蹈室玩得很好的朋友发来信息:金毛小子就是走运了,没人想看他领舞。没事羽哥还是咱们舞室NO.1!

姜羽笑起来。回家再加把劲,就不辜负了吧。


(4)


木樽岚从小就因为自己的姓氏而平白多了不少麻烦。有人问他是不是姓木,在他解释过自己的姓氏是木樽之后,会被问是复姓还是日本姓氏,解释道是日本姓氏之后,又被追问为什么起了日本名字,再解释着自己是混血……

但是如果上来就这样自报家门:我姓木樽,木樽岚,中日混血。——又有些做作。实在是很不好办。况且含着动不动就上升到家国恶意的人有不少,所以木樽更喜欢在家里与猫和书打交道。

在日漫风越吹越猛烈的当下,木樽作为干干净净而又寡言的少年变得及其受欢迎起来。经常有阿宅真心想要和他成为朋友,再顺便让他教自己一些日语或者是等他回日本时带回点手办之类。而受《情书》等一系列日本影视的女生则是专门到他的班级门口看他,木樽岚也不负众望,还真就是彬彬有礼而内敛的日本少年样子,有时候看门口人实在太多,还会走过去轻声说着:请大家不要这样啦,你们每天都可以在学校里看见我的,语毕再送上一个真诚的微笑。所以每天都能听见他的班级门口响起女生们压抑惊喜的尖叫,至于回班去吧之类的劝告,才不听呢。


(5)


小时候的秦洋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好皮囊的代言人,当然,小时候的别人也不知道。当他以为自己能继续一路交许多朋友直到老时,周围人开始对美敏感了起来。

因为无论男生女生都甘拜下风的外表,秦洋着实遭遇了些麻烦。有人以为他是徒有其表的小生,所以开着玩笑:“秦洋你这么好看,当我女朋友吧?”

初中时期的秦洋也是耿直得很,一拳过去直冲面门力道并不小。“当个屁。”

开玩笑的男生险险躲过,真切感受到一阵风从脸庞略过,“挖槽,长得好看了不起啊,劲儿还挺大。”

 “陆正浩,你真的假的啊天天让我当你女朋友,我是男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弯的。”

   吓得秦洋不敢再说话。

   但是说什么事都不能说的太绝对不是吗。地球是转的啊。




路(三)

今天是双更哈哈哈【其实是昨天的补更】

给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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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姜羽从初中开始慢慢长大,想的东西繁多而杂乱,直接导致了中考并没有发挥好,只考进了一直想去的高中的普通班。

而景熙和梁冶考上了另外一所市重点高中,阴差阳错的进入了同一个班级。

“梁冶对吧?我听姜羽说过很多次你呢。”景熙性格越发开朗,出落的也越发高挑漂亮,有美术天赋的她对衣服的穿搭也很有见解,中考后的暑假把自己的穿搭街拍放到微博上,不知不觉也开始被许多人关注着,甚至会有同城网友给她留言,说着“今天在街上看到RUBY酱,穿的就是这套衣服诶!”

“RUBY酱我の嫁!”

“楼上走开,RUBY酱还没成年,我可以等!来,嫁我!”

也有人认真的评论着,“RUBY酱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从来不会用力过猛,也不会去跟风模仿,有自己风格。是很适合同龄人学习的穿搭。”

说到RUBY这个名字,还是姜羽和她一起翻书查询寓意之后起的。两个人关系好到不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过两个人是不是在早恋,因为根本就不是那样的气氛呢。



“啊哈,景熙你好啊。”梁冶快速转着笔,抬起头笑着,细长的眼睛在镜片后弯弯的,很好看。梁冶初中三年也没有虚度,在最好的班级里当着佼佼者,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心仪的高中。接触了计算机的课程,只来得及学习皮毛,不过已经在他心中埋下了种子。加之个人的天赋与努力,家里人都支持梁冶将来走与计算机或互联网相关的路。课余时间他玩PSP,严谨的他甚至在玩游戏时也习惯性给自己设定目标,比如几天通关这个游戏,或者几天之内玩出多少种结局,诸如此类。所以姜羽说,梁冶是习惯于化压力为动力的心理素质很强的人。



 “以后就是同学了啊。”

 “嗯,世界真小呢。”


(2)

容嵘是姜羽在高中的第一个朋友,名字硬派的她,实际上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姜羽喜欢捏着她的小圆脸问她:“今天吃饭了没。”说真的,姜羽实在觉得容嵘的小圆脸和大长腿融合的很奇妙。容嵘对待不熟的人很少言,被问多了话小圆脸上就会飘来两朵红云。可是朋友需要帮助的时候,也会勇敢站出来,丢掉所谓的顾虑和胆怯,姜羽知道,容嵘一直都在内心坚持着自己的路。容嵘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她和姜羽出来玩,姜羽搂着自己在天台上喝啤酒,然后说了一句让自己难忘的话:“以后可别学坏了啊你。”

也正是通过容嵘,姜羽认识了秦洋。

而秦洋,是姜羽所有认识的男生里最帅的一个。恰到好处的融合了男人的美和女人的美,没有过分阳刚更不会让人觉得太过阴柔。男生大多数不喜欢被这么形容,不过多年之后,姜羽还是会认真地端详他一会儿,然后对他说,“你真漂亮。”被夸漂亮的秦洋居然会害羞地憋笑摇摇头,“噗…这个词不好玩。”然后继续低头摆弄他的狗。这时候姜羽会像只大狗一样从秦洋背后趴着,用手指戳秦洋脖颈上的文身。


(3)

至于姜羽为什么有总有及其要好的女性朋友,却从来没有让人觉得他在早恋呢,大概是因为遇到了郑浩。其实本来他叫陆正浩,但是因为某些角度神似一个和他名字很像的韩星,所以姜羽干脆叫他郑浩。郑浩只允许姜羽给他改个姓,别人这样当然不行。他和郑浩因为喜欢同一个篮球队相识,后来的事情就太多了。姜羽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抱着郑浩说,“你是我喜欢过爱过偷过抢过拥有过的人。”郑浩嘴上什么都不说,因为他说自己是假双鱼真金牛,喜欢在心里说。所以姜羽什么都听不到,只是感觉抱着自己的力量加大了一些。


(4)

 “我只是怕你会抛弃我啊。”

梦里这句话总是在回响,姜羽猛地睁开眼睛,现在是半夜。


TBC


路(二)

当当~~

给朋友们。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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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羽没想到这个叫景熙的女孩子,除了画画也会跳舞。

  “嗯,学过几年民族舞。”



(1)

学校的舞蹈室并不外借,姜羽甚至不知道那道紧闭的大门背后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既然不外借,那么老师们用它做什么,并没有什么文艺活动需要老师出马演出吧。

在得到老师明确否定的姜羽和景熙郁闷地回班,向期待着好消息的同学们摇摇头。

七嘴八舌的吐槽四处散开,“里面都落灰了吧,也不借给学生用吗。”

 “一直讨厌那个音乐老师,拽什么啊每天。”

  “我也是!全学校就她闲。”

景熙回到自己的座位,随手拿起一支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姜羽知道这是景熙的习惯,当她思考或者苦恼的时候就会顺手画画。

 “姜羽,要不去我家吧。”景熙放下笔扭过头看向正在出神的同桌。

于是就有了男孩女孩们站在空旷的毛坯房里拿着手机看舞蹈视频的一幕。偶尔站累了就拽张报纸垫在地上坐下。大家在纸杯底上写上成员的名字,用这个代替真人演练舞蹈队形——这个办法是姜羽从崇拜的舞蹈演员的微博上学来的,不过他才不会说呢。

开始还其乐融融,到了午后,一直在讲话的姜羽心力交瘁,开始心烦气躁,对并不能很好理解自己意思或做不出舞蹈动作该有的感觉的同学微微有些恼火。

景熙有意缓和气氛,转移话题。“不好意思了大家,这是我的新家还没来得及装修……”

却被姜羽抢了话:“算了,凑合用吧。”

景熙是温和的性子,没想到姜羽会这么毫不客气,她有些尴尬看向其他人,果然看到了几个闻言替景熙不平的同学抬起了头看向姜羽。那些同学刚要开口,又见景熙冲他们摇摇头,便叹口气不再准备说什么。

第一天结束,除去有些小摩擦,与其说是排练不如说是玩,舞蹈的进度并没下去多少。大家都是第一次排练,并没有设想过如果到了选拔那天还没有排练完毕要怎么办。不光姜羽倒是发现,景熙真是个谦虚的人,她说学过几年舞蹈,以姜羽的眼光来看,应该是从小就学吧,大概有将近十年的功底。

小时候的姜羽做人的确有些我行我素过头,他欣赏的人总是会被无条件过滤成天使,比如景熙。


(2)

六月末。

初一整个学年的期末考试结束,迎来了暑假。

景熙和朋友们背着书包在车站前闲聊着。一个女孩犹豫着开口:“景熙我知道你跟姜羽关系挺好的,但是你不觉得他有点难相处吗……”

其他女孩闻言也都看向景熙,可是当事人歪头仔细想想,毫无偏袒之心地回答到:“没有吧。”

询问者没有收到自己期待的回复,只能耸耸肩却也不失好心的提醒:“那你是因为你跟他太熟了啊,他对你可能好些。其实班里有挺多人都……呃……怎么说,不太喜欢姜羽,你没觉得吗,他脾气有时候太不好了。”

景熙听了倒是发现了更奇怪的地方:“有挺多人不喜欢他吗?那平时没看出来啊,大家好像玩的都很好呢。”

女生故作老成地拍拍景熙的肩,“大家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嘛。”


(3)

姜羽戴着蓝牙耳机,正在镜子前面练习律动,突然手机随机播放到了去年年末准备参加晚会时要用的曲子,被他皱眉切掉。还因为那件事而备受打击的姜羽这下子没有心情继续练习了,他把耳机拽下来扔到沙发上,半年前的事涌上脑海。

那是姜羽第一次当队长领着同学们去参加节目选拔,因为设想得太过美好,追求根本达不到的完美,总是在修改的舞蹈动作让队员们无法记牢。上台之后更是状况频发,有人忘了走位,有人撞在一起,忘掉的动作更是不计其数,可以说是闹了笑话,结果也不言而喻。

不仅如此,其实姜羽在选拔中注意到了一支很好的队伍,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可以申请加入他们,可是第一不能抛弃队友,第二自己来年一定可以凭借着实力成功,和其他队联手什么的,不需要。

关于这件事,他给梁冶打过电话,要不是好友一番话,姜羽一直都觉得错误根本不在自己。他还记得梁冶和自己说:“你不应该全怪你队友的,你是队长,你要负很多责任,他们要做的只是听你的,你该想的是,或者说你该恼怒的是,你的能力,真的能领导他们吗。”


(4)

姜羽初二那年年末,又开始了选拔。姜羽今年没有再找伙伴,连景熙都没有被邀请。姜羽似乎对站上舞台有着执念,他太喜欢太怀念小时候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了。既然自己没办法领导他们走向成功,那自己的执念就自己去实现吧。

时隔一年,当姜羽又站在等候室里的时候,身边已经不似去年一样,簇拥着和自己一样紧张的伙伴们,今年只有努力气定神闲的自己。他环视着一队一队的人马,第一次感到了没有伙伴的那种孤独,其实他也不想单干,很多时候没得选。但也受到了其他班朋友的鼓励,他们一队人来到姜羽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着:“一定要加油!”这大概是意外的安慰和温暖了吧。


姜羽站在舞台中央时,深刻感到去年拥挤的舞台在今年因为孤身一人而变得空旷,他的腿有些发抖,好像脑内也升起了无数的白点,晃的他心神不宁。他选了自己最熟悉的曲子,跳最熟悉的舞种,一直观察着老师们的表情,期待着能看到什么希望。于是他看到了最想看到的赞许的微笑,老师们更是在一曲结束姜羽鞠躬之时带着全场的同学鼓掌。姜羽在掌声中兴奋地直起腰,心里大喊着:“成功了!”


(5)

“啊?”抱着一摞书的姜羽回过头,“景熙你问我初中最遗憾的事啊。”

“嗯,临近毕业了,想问点与众不同的……”

姜羽抢话的毛病还是没变,“那应该是,从没能有过一次真正站上新年联欢会的舞台上吧。”



——————————————TBC——————————————